沐苒敲下的那篇《考研上岸那天，男友亲手毁了我》里，写满了林晚与陈屿跌跌撞撞的成长轨迹。两人一路摸爬滚打摔过无数跟头，却始终攥着心里的那点念想不肯松劲。在和自我拉扯、同现实对垒的过程里，林晚和陈屿慢慢把信念磨得愈发坚硬，最终也闯出了亮眼的成绩。这故事字里行间全是戳人的力量与警醒，宋妍盯着电脑屏幕忽然扯了扯嘴角，笑出一声冷意。“好啊陈屿，你可真有本事。”她伸手从包里摸出手机，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，拨通了电话，“老师，我手里也有证据。”聊天框里密密麻麻的记录，全是陈屿指使她做的那些事……这桩桩件件摆出来，定然能戳中每个看客的软肋。
六万块钱到账的提示弹出来时，我正蹲在实验室的储物柜边整理耗材。银行推送的红圈标得显眼，数字分毫不差。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按了锁屏键把手机塞回白大褂口袋。导师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，递了份项目申报书到我手里：“学校的前期核验已经走完了，你两年前搭的那个模型还有很大的深挖空间，要是愿意的话，以后就正式进课题组吧。”我攥着那份薄薄的申报书，抬头看见署名那栏空得干干净净。导师拍了拍我的肩：“这次，名字你自己签。”指尖蹭过粗糙的纸面时，鼻尖猛地泛起酸意。过去三年里，我写过数不清的实验记录、论文初稿、模型推导，最后所有成果都成了陈屿简历上镀光的奖项。现在终于有人站在我面前告诉我，我的名字，该由我自己写上去。
申报书还没填到一半，实验室楼下传来了争执声。我走到窗边往下看，是陈屿。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，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，身上的衬衫皱得像在兜里揉了好几天。保安拦着不让他进，他也没撒泼，只垂着声音反复说：“我就跟林晚说最后几句话，说完就走。”导师凑过来问要不要叫保安直接报警，我摇了摇头：“不用，我下去。”
实验楼门口人来人往，下课的学生抱着书匆匆走过。陈屿站在台阶底下，没像以前那样凑上来软着嗓子叫我晚晚，只是盯着我脚下的台阶开口：“钱收到了吗？”“收到了。”“我妈找亲戚借了一部分才凑齐。”“哦。”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你以前不会这么跟我说话的。”“以前我也不知道你骨子里是这么个东西。”
他猛地低下头，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：“林晚，我认。举报你保研资格的事，是我干的。那些论文，还有你那个核心模型，也都是我偷拿的。可我真没想过事情会闹到今天这步。”我抱着胳膊看着他：“你想过的。你只是没想过自己会露馅。”
陈屿的脸瞬间白了，僵在原地好久，才哑着嗓子开口：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吗？”我挑了挑眉：“因为我处处比你强？”“是。”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布满红血丝，“从刚上大学开始，你什么都比我快一步。老师天天把你挂在嘴边夸，同学遇到问题第一个找的也是你。我站在你旁边，活像个凑数的废物。可你又偏偏那么喜欢我，只要我说一句不会，你就会放下自己的事来帮我搞定。”他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，声音发颤，“我离不开你，可我也恨你。你每帮我一次，都像在抽我耳光，明明白白地告诉我，我就是不如你。”
我忽然就彻底释然了。陈屿从来没爱过真实的我，他爱的从来都是那个愿意低头、愿意牺牲、愿意把自己的光掰碎了给他贴金的林晚。一旦我站得比他高、亮得晃了他的眼，他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把我的光按灭，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难堪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，伸手想拉我的袖子，被我侧身躲开。“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？”他声音里带着乞求，“这次我什么都不要你的，我自己努力，我们好好在一起。”我没说话，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，当着他的面把刚到账的六万块钱，一分不剩地转进了我刚开的课题研究专用账户。转完我把屏幕举到他眼前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：“看见了吗？这是我的钱，以后会变成我的项目、我的论文、我的未来。所有的一切，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。”
陈屿的嘴唇瞬间没了血色，抖了半天，才挤出一句话：“那我们这三年，算什么？”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，轻轻笑了一下：“算我长这么大，交过最贵的一次学费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