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心话大冒险局上,男友江驰输了,被当众追问内裤颜色。
他那位总以“好兄弟”自居、能徒手攥起啤酒瓶当哑铃挥的女兄弟宋瑶,抢在江驰开口前亮开嗓门替他答了:“红色!他今年本命年,这内裤是我挑了给他买的!”全场跟着起哄,她还胳膊一伸重重拍在我肩上,嗓门亮得满场都能听见:“嫂子可别往心里去啊!江驰从来没把我当女生看,他贴身内裤我都帮着洗,纯兄弟情分!”周围人跟着一片附和,都夸宋瑶够仗义,劝我别搞女人间的较劲。我听完直接笑了。
姐妹们你们品品,一个心甘情愿帮你洗贴身衣物的男闺蜜,是不是比成天把爱挂嘴边的靠谱男友强上一万倍?
第一章
江驰的生日宴包了城里最火的轰趴馆。
迷幻的彩灯转得人眼晕,震耳的鼓点敲得地板发颤,空气里混着酒精味和年轻人躁动的荷尔蒙,甜得发腻。我蜷在角落的沙发里,指尖慢悠悠转着玻璃杯里的柠檬水,看江驰被一圈朋友围在中间,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。
他今天确实招人眼,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,露着线条紧实的胳膊,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被揉得乱蓬蓬的,倒比平时多了点散漫的少年气。我们在一起三年了。
从大学校园到毕业工作,身边所有人都说是金童玉女,天造地设的一对。我以前也是这么信的。
直到宋瑶闯进我们的生活。宋瑶是江驰嘴里的“铁哥们”“过命的交情”“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”。
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,套着宽大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,说话嗓门比男生还大,喝起酒来比男生还豪爽。她总喊我“嫂子”,那语气却像施舍来的身份。“嫂子,你性子太静了,来,跟姐们喝一个!”她举着酒瓶凑过来,不管我愿不愿意就往我杯里倒酒。我抬手挡住杯口:“不好意思,我酒精过敏。”宋瑶嗤了一声,眼神里的鄙夷快漫出来了:“真没劲,真不知道江驰怎么受得了你。”说完她一屁股挤开江驰旁边的男生,熟门熟路地勾住江驰的脖子:“来,驰子,咱俩碰一个,别理这些扭扭捏捏的小姑娘。
”江驰回头扫了我一眼,眼神里带着点歉意,脚却没挪地方。他笑着跟宋瑶碰了杯,仰头一口闷了。周围的朋友立刻跟着哄:“还得是瑶姐!敞亮!”“就是,跟瑶姐喝酒才叫痛快!”
我垂着眼,看杯里的柠檬片上下浮沉,只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外人。这种感觉,早就不是头一回了。江驰的朋友圈里,一半内容都是他跟宋瑶的合照。
他们一起打打球,一起开黑连麦,一起挤在音乐节的人堆里。宋瑶能在凌晨两点打个电话就把江驰喊出去吃烧烤,也能在江驰感冒发烧时,拿起他的杯子就喝水,还美其名曰“帮你试试水温烫不烫”。
每次我哪怕流露出一丝不舒服,江驰就会皱起眉。“小月,你别瞎想,我跟她就是纯兄弟,她性格就这样,没心没肺的。”
“你别这么敏感,她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女生,你跟个‘假小子’计较什么?”是啊,一个“假小子”。
一个会套着江驰的白衬衫,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对着镜子自拍,发朋友圈配文“偷穿兄弟的衣服,还挺宽松”的“假小子”。一个会在他打球时,拧开矿泉水先自己喝一口,再递给他,笑着问“不嫌弃哥们口水吧”的“假小子”。
我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冷下去。“来来来!玩游戏!真心话大冒险!”不知道谁喊了一声,所有人立刻兴奋地围到桌边。
空酒瓶在桌子中间飞速旋转,一圈人的目光都跟着瓶身转。最后瓶口稳稳停住,正对着今天的寿星——江驰。全场立刻爆发出尖叫和口哨声。宋瑶笑得最疯,一只脚踩在椅子上,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女土匪。“驰子,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?”
江驰被灌了不少酒,脸颊泛着红,他抬眼看向我,像是在等我拿主意。我冲他笑了笑,没说话。“真心话!真心话!”朋友们跟着起哄。“行,就真心话。”江驰也豁出去了。
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,笑得一脸坏:“驰哥,问题来了啊——你今天穿的内裤是什么颜色的?”这话一出口,全场先静了一秒,紧接着爆发出更响的哄笑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江驰身上,等着看他的笑话。
江驰的脸“唰”地红到了耳根,他下意识看向我,眼神里全是求饶的意思。我端起柠檬水,慢悠悠抿了一口。这是他的生日局,他的朋友,我倒要看看,他准备怎么收场。
他张了张嘴,支支吾吾半天,半个字都没挤出来。就在这尴尬的沉默里,一个清亮又带着股爽利劲儿的女声,像平地炸了个雷,震得所有人都愣了。“红色!”是宋瑶。
她一脸“这有什么难的”的表情,嗓门大到整个轰趴馆都能听见。“他本命年,这内裤是我给他买的!
图个吉利!”
第二章
空气像冻住了三秒。
紧接着,人群像被点着的炮仗,瞬间炸了锅。“我去!瑶姐够牛啊!”“哈哈哈哈!连这都门儿清,果然是铁哥们!”“驰哥可以啊,本命年红内裤都是瑶姐送的,这待遇!”哄笑声、口哨声、拍桌子的声响混在一起,震得我耳朵嗡嗡响。我看着宋瑶,她正一脸得意地接受众人的起哄,像是刚打赢了一场硬仗。
然后她像是才想起我还在旁边,转头大咧咧走到我身边,一只手重重拍在我肩膀上。力道大得我差点把嘴里的柠檬水喷出来。“嫂子,你可别往心里去啊!
”她带着酒后的大嗓门,还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,“我跟江驰纯兄弟,他根本没把我当女生看!”她凑到我跟前,身上的酒味混着女士香水味,熏得我胃里一阵翻涌。“再说了,他那堆衣服,十件有八件都是我顺手帮他洗的,他懒得出奇。他内裤什么颜色,我比他自己都清楚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。“都是哥们,嫂子你思想别这么古板嘛。
”这话一出,江驰身边几个朋友立刻跟着帮腔。“就是啊小月,瑶姐跟驰哥多少年的交情,跟亲兄妹似的。”“你别想多了,瑶姐就是个女汉子,性子直。”“对啊,驰哥都没说啥,你这正牌女友可得大方点。”你一言我一语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“我们都懂,就你不懂事”的表情。
好像我不大度,不接受这种“兄弟情”,就是我的错。
好像我露出半分不悦,就是小心眼,是嫉妒,是在搞上不了台面的“雌竞”。
我看着他们一张张自以为是的脸,再看看被宋瑶勾着脖子,虽然满脸尴尬却全程没吭声的江驰,忽然觉得一阵反胃。是生理性的,从胃里往上涌的恶心。我没忍住,轻轻说了一句。
“真恶心。”我的声音不高,却在嘈杂的哄闹里格外清楚。刚才还热闹得不行的场面,瞬间静了。所有人都看向我,眼神里满是错愕。宋瑶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炸了毛。“嫂子,你什么意思?你说谁恶心呢?
”江驰也终于从她胳膊里挣出来,快步走到我面前,脸色难看得要命。“凌月!
你说话注意点!”他的声音压着火气,“瑶瑶就是开个玩笑,你至于吗?
”“开玩笑?”我抬眼,直直看向他的眼睛,“开玩笑就是抢着回答你内裤的颜色?
开玩笑就是跟所有人说她帮你洗内裤?”我的声音很平,却像一把浸了冰的刀。“江驰,要是今天,你哪个男性朋友站出来说,他知道你女朋友的内衣款式和颜色,因为他帮你女朋友洗过,你觉得,这还是个好笑的玩笑吗?”江驰的脸色从红转白,又从白转青。
被我问得哑口无言。可他身边的“好兄弟”们却不乐意了。“哎,这能一样吗?瑶姐是女生,但她跟驰哥是兄弟啊!”“就是,性质不一样,你这是偷换概念!”“凌月,你今天有点过了啊,大家就是玩个游戏,你非要上纲上线,搞得全场都没兴致。”宋瑶的眼圈“唰”地就红了,她委屈巴巴地看着江驰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驰子,对不起,我……我就是嘴快,我没想到嫂子会这么想……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开玩笑了……”她一边说,一边抹着根本没掉的眼泪,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,谁看了都得心软。果然,江驰立刻就软了态度。他转过头,用一种极其失望的眼神看着我。“凌月,你必须跟瑶瑶道歉。
”“她是我最好的朋友,今天是我生日,你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吗?”“你就不能懂事点,大方点吗?”一句句指责,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。我看着他,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,在我和他的“女兄弟”之间,想都没想就选了维护后者。
他让我道歉。让我给一个宣示主权、故意挑衅我的女人道歉。我忽然就笑了。
在这一片指责和劝慰声里,我掩着唇,轻轻笑出了声。所有人都愣住了,不解地看着我。
江驰皱着眉:“你笑什么?”我放下手,脸上的笑温柔又得体,甚至带着点炫耀的甜意。我扫了一圈在场的人,目光最后落在江驰错愕的脸上。然后我用轻快的、像在分享天大喜事的语气开口:“没什么,我就是突然想起来,我好像……从来没自己洗过内裤。”“毕竟,女孩子家,怎么能干这种又脏又累的活儿呢?”
第三章
我话音落下,整个包厢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。音乐还在循环播放,却没人有心思再听了。所有人的表情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,定格在特别滑稽的瞬间。他们张着嘴,瞪着眼,跟集体见了外星人似的。江驰的眉头拧成了疙瘩,显然没跟上我的思路。
“你说什么?”我眨了眨眼,笑得更无辜了。“我说,我从来不自己洗内裤呀。
”我特意停了停,给足了他们反应的时间,才慢悠悠说出后半句。
“都是我男闺蜜帮我洗的。”“男……闺蜜?”江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青转绿,最后黑得像锅底。“对呀。”我理所当然地点点头,还带了点小女生的娇憨,“他对我可好了,说女孩子的手是用来弹钢琴、画画的,不是用来碰这些脏东西的。
”我一边说,一边煞有介事地伸出手,在灯光下欣赏我新做的美甲。
“我所有的贴身衣物他都包了,什么款式、什么颜色、什么料子,他比我自己都清楚呢。
”“有时候我纠结穿哪件,还得打电话问他。”“轰——”我能清楚感觉到,江驰脑子里那根叫“理智”的弦,彻底断了。“凌!月!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额角的青筋跳个不停,眼睛红得像要吃人。“你他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!
”我被他吼得吓了一跳,往后缩了缩,一脸委屈得要掉眼泪的样子。“我……我没胡说啊。
我说的都是真的。”我转头看向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宋瑶,她的脸色现在比调色盘还精彩,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“宋瑶姐,你不是说,纯兄弟之间,帮忙洗内裤很正常吗?
你跟江驰可以,我跟我男闺蜜……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?”我又看向江驰那帮“好兄弟”。
“你们刚才不是还说,要大度一点,别搞雌竞,别上纲上线吗?”“我这……不大度吗?
我这……算上纲上线吧?”那几个刚才还口若悬河的男人,这会儿全成了哑巴。
他们面面相觑,脸上的神色从错愕到茫然,再转为憋屈,最后竟定格成一种想反驳却又无从下口的憋闷模样。是啊,还能怎么反驳?方才那些用来规劝我的话,此刻字字句句都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他们自己与江驰的脸上。说我偷换概念?人家宋瑶是“女汉子”,我男闺蜜就不能是“男姐妹”?说我性质不同?都是异性,都是“闺蜜/兄弟”,怎么就不一样了?说我不知廉耻?那他们方才又是怎么夸赞宋瑶“豪爽”“够哥们”的?双重标准玩得越溜,此刻脸就越疼。整个场面陷入一种诡异的、令人窒息的尴尬之中。“他到底是谁?!”江驰的声音嘶哑,像一头被逼至绝境的野兽,“那个男人是谁?!”“你跟他发展到哪一步了?!”我望着他暴怒的模样,内心毫无波澜,甚至觉得有些可笑。你看,男人就是这样。他的“女兄弟”可以穿着他的衬衫,喝他喝过的水,帮他洗内-裤,这是“纯友谊”。而他的女朋友,仅仅是拥有一个概念中的“男闺蜜”,就已经罪该万死,成了“不知廉耻”的代名词。“江驰,”我站起身,平静地注视着他,“在你质问我之前,不如先问问你自己。”“你允许宋瑶对你做的每一件事,如果换成我和一个男性朋友做同样的事,你能接受吗?”“她可以深夜两点约你出门,我可以吗?”“她可以随意使用你的私人物品,我可以让别的男人用我的吗?”“她可以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,包括你最私密的衣物,我可以让另一个男人也这样对我吗?”我每问一句,江驰的脸色就白一分。到最后,他嘴唇翕动,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。“你看,你接受不了。”我替他给出了答案。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这么简单的道理,你一个成年人,不懂吗?”“不,你不是不懂,你只是不在乎我的感受罢了。”“在你心里,你的‘兄弟情’,比你的爱情重要。你的‘好哥们’的面子,比你女朋友的尊严重要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从包里掏出手机。“江驰,我们分手吧。”说完,我不再看他,径直拨通了一个电话。电话很快被接通,一个清朗温和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。“喂,小月?怎么了?”我对着电话,用这辈子最甜最软的声音说道:“阿旭,你现在有空吗?能来‘夜色’轰趴馆接我一下吗?”“我跟男朋友吵架了,他好凶哦。”“嗯嗯,我等你,你快点来哦,亲爱的。”挂掉电话,我抬头,对上江驰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。他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手机,像是要把它盯穿一个洞。“阿旭?叫得还挺亲热啊!”“凌月,你行,你真行!你早就给我戴好绿帽子了是吧!”我懒得再跟他废话,拿起包转身就走。“随便你怎么想。”走到门口,我又停下脚步,回头对着包厢里那群石化的男男女女,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。“哦,对了,忘了告诉你们。”“我男闺蜜长得可帅了,八块腹肌,人鱼线,对我还特别好。”“最重要的是,”我故意拖长音调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他单身。”说完,我不再理会身后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,推开门扬长而去。外面的空气,真新鲜。我站在轰趴馆门口的台阶上,晚风吹起我的长发,也吹散了心头最后一丝郁结。分手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,我没有预想中的痛苦与不舍,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。三年的感情,在无休止的内耗与失望中,早就被消磨得一干二净。江驰和他那群“好兄弟”的反应,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我所谓的“男闺蜜”阿旭,其实是我表哥陈旭。一个在大学当美术老师、性格温和、长相清隽的男人。他确实单身,也确实对我很好,但绝对不会好到帮我洗内-裤的地步。刚才那番话,纯属我临时起意,胡编乱造。目的只有一个,就是用他们自己的逻辑,去狠狠恶心他们。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现在看来,效果拔群。大约十分钟后,一辆黑色的奥迪A6在我面前缓缓停下。车窗降下,露出陈旭那张俊秀的脸。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T恤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看起来斯文又可靠。“上车。”他言简意赅。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,系好安全带。“哥,谢了。”“又跟那小子吵架了?”陈旭一边发动车子,一边问道。“分了。”我淡淡地说。陈旭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,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,没多问,只是说:“分了也好。”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。我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,思绪有些放空。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。不用看也知道,是江驰。我直接按了静音,把手机扔回包里。世界清静了。“想吃点什么?哥请你。”陈旭打破了沉默。“路边摊,小龙虾,再来两瓶啤酒。”我想了想说。陈旭笑了:“行,今天舍命陪君子。”我们在一家看起来很有烟火气的大排档坐下。点了麻辣小龙虾、烤生蚝,和一堆烤串。啤酒上来的时候,我直接对着瓶口吹了一大口。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,带走了一身的燥热与烦闷。“爽!”陈旭给我递过来一只剥好的小龙虾,蘸满了蒜蓉酱。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我把虾肉塞进嘴里,然后把今晚发生的事情,原原本本地跟他讲了一遍。连带着我那个“男闺蜜洗内-裤”的惊天言论。听完之后,一向温文尔雅的陈旭,都忍不住笑出了声。他扶着额头,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“你啊你,真有你的。”他指着我,好半天才缓过来,“我怎么就成了帮你洗内-裤的男闺蜜了?”“那不是为了配合情节嘛。”我理直气壮地又喝了一口酒,“哥,你是没看到他们当时的表情,那叫一个精彩纷呈。”“我能想象得到。”陈旭点点头,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,“不过,你这一招,确实够狠。”